大型文学双月刊/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记录、见证当代中国长篇小说创作和出版态势,为历史存档
官方微博 网上购刊 长篇小说选刊微信

《藏珠记》乔叶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7年第4期

乔 叶 河南省修武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从事小说、散文创作。已发表作品两百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认罪书》《拆楼记》《我是真的热爱你》等;中短篇小说《最慢的是活着》《打火机》《取暖》《失语症》等。作品多次入选中国小说年度排行榜。曾获“庄重文文学奖”、“人民文学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北京文学》奖”、“锦绣文学奖”、“郁达夫小说奖”、“杜甫文学奖”、“《小说月报》百花奖”等。2010 年凭《最慢的是活着》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作品已被译介到英国、西班牙、俄罗斯、意大利、埃及、墨西哥、日本、韩国等。

通过那个索引的窗口

一株玫瑰伸了进来
——纳博科夫

1.唐珠:“有之”

  天宝十四年,一个抱病垂危的波斯商人住在长安城东市附近崇仁坊里的一家客栈中。据我所知,他原来似乎是有钱的,但身体让他越来越穷,后来潦倒至身无分文。老板本来要赶他出来,老板娘恰好信了佛,要做善事积功德,便有意把他收留送终。老板两口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因为娇惯,十四岁了还没定亲,只顾贪吃乱玩,一派泼皮憨气。当初手头还宽裕时,这波斯常给那丫头买一些零食,那些零食除了梨、桃、杏、葡萄、胡饼等常见的,还有一些荔枝、龙眼之类奇奇怪怪的俏货,很得那丫头的欢喜。现今他凄凉至此,那丫头觉得难过,便也向父亲求情。老板便容这波斯住在最末等的客房里,让他挨着时光。那丫头闲着无事,便常去照应这波斯,给他端茶倒水,和他聊天叙话。
  终于,这病波斯要死了。那一天,他突然唤那丫头上前。
  你可想要嫁人吗?
  丫头拼命摇头。暗自揣测:这人难道是病得疯魔了,到这步田地竟然还妄想娶自己不成?她刚有初潮,略知男女之事,正视此为大羞耻。
  你可还是处子吗?
  这话更是唐突,丫头不答。
  我要死了,你就答我一声吧。这病波斯恳求。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脸,想着他纵是有心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丫头便点了点头。
  病波斯笑了笑,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取出一方小小的锦盒,从盒里拈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掌里。似乎是颗果子。丫头看那果子,圆圆的,凉凉的,亮晶晶,红润润,像一枚小小的珠子。她轻轻地捏了一下,又隐隐有些软软的弹性,这又使得它不像珠子。

  ……

引用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