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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去来辞》林白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3年第4期

北去来辞

北去来辞

林白 女,生于广西北流县。现为武汉市专业作家。著有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万物花开》《妇女闲聊录》《致一九七五》,中篇小说集《子弹穿过苹果》《同心爱者不能分手》《回廊之椅》,散文集《前世的黄金》等,曾获首届及第三届中国女性文学创作奖,第三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奖等。

北去来辞

上部·卷一·蝉叫彻夜不停

  棕黑。半透明。翅膀紧闭。连绵不断的叫唤像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只怪诞的蝉,硕大坚硬,耐力出奇好。蝉叫声铺天盖地彻夜彻日。2010年初春,海红陷入了一片噪声之中。

  ——春天的蝉本来已够虚无,假如有,也是藏在地底深处。春泱说,蝉根本活不到冬天,深秋就死了,只剩下蛹在土里。女儿春泱,她站在那间有龟背竹的房间,头顶一片漏孔参差的阔大叶子,脆亮声声:有的蝉蛹能蛰伏十七年,到第十八年的春夏才钻出地面,有很多蝉蛹藏五年,第六年才从土里钻出来,爬上树,它趴在树干上蜕壳,翅膀在壳里就长好了,壳一脱掉,蝉翼一抖,透着亮光,飞起来……有水泥盖着最不好,谁都钻不出来了。是啊城市建筑像一匹疯狗,一张水泥的大饼,以故宫为中心向四周奔腾,势态迅猛。四环五环六环,水泥连着水泥,钢筋叠着钢筋,地里蛰伏的蝉蛹再也钻不出地面了。

  是啊蝉蛹们,它们的灭顶之灾轰然而至,末日就到来了。它们难道是死里逃生才来到这里的?耳边这种类似蝉鸣的声音有些古怪,带着金属的啸声,连绵不绝地锉在神经上。抑或蝉蛹们死后就是发出这样的鸣叫,在它们黑暗的地下王国,在水泥封闭的深处。

  终于,海红意识到是耳鸣。

  耳鸣有许多种鸣法,蝉鸣之外,还有蛙鸣——在钢筋水泥的都市中,忽然就来了成千上万的青蛙,你是看不见它们的,因为它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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