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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比寻常:中文系2》李师江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7年第4期

李师江,1974年生人,籍贯福建宁德。毕业于北师大中文系,现为职业作家、编剧。作品有长篇小说《逍遥游》《福寿春》《神妈》《中文系》《非比寻常》等。

□ 内容简介

  中文系学生李师江从北京毕业后,回到家乡福建,成了一名普通的机关职工。单位的沉闷和繁琐让他感到压抑,对未来的迷惘与期待又令他躁动,尤其是与大学时期女友左堤的异地恋,更使他陷入了深邃的情感挣扎。像一切不甘于平庸的年轻人一样,主人公渴望破茧而出,寻找非比寻常的生活,也像一切初涉社会的年轻人一样,主人公面临着现实生活的诸多考验。
  《非比寻常》结构上采用悬疑的方式,靠主人公李师江与大学女同学左堤的爱情大悬念往前行走。作为以情爱为核心的小说,重要的是如何呈现与众不同的情爱状态和方式,使之不同于情爱流俗。本文的核心情爱观是:主人公在极为纠结的情爱处境(异地恋、情欲冲动、数年的纯爱)中逐渐“变态”,将灵与肉截然分开。师江只有在与陈丽娜的关系中,情欲和肉体的关系才能得到释放;而与左堤的几夜相处,却毫无肉体上的冲动(虽然在信中极尽淫荡之能事)。与薛婷婷等女孩子的接触,也无肉体的兴致。而他对青春纯爱的念想,则完全托付与左堤。主人公对情爱的观念跳出了传统的“忠诚”概念,畸形的环境导致“灵肉”不一,作者此举不是为了证明正确,而是写出另一种状态与可能性,其中的是非,留给读者评判思考。

□ 作品评论

泥淖莲子香如故

张丽军 李君君

  中文系是有故事的地方。中文系是我们所熟悉的世界上最复杂、最美丽、最柔情、最惊心动魄、最黯然神伤、最感天动地的地方。
  “此生我必须努力,只因吹过的牛皮——对着心爱的人儿吹过的牛皮。”《中文系》之后,“李师江”怎样了?左堤去哪儿了?时隔六年之后,我们终于在《中文系》的续集《非比寻常:中文系2》中找到了答案。这一次,李师江让走出校园的“李师江”回到了故乡福建,并安排他进入了省文联下属的一家名叫《散文世界》的杂志月刊从事编辑工作,任由他在体制中自生自灭,等待成为体制改革的炮灰。但是,“李师江”毕竟是“李师江”,虽然一来单位报到就被人称为“变样了”,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还是那颗被执念的魔咒所笼罩着的莲子,即使是掉落泥尘,那“神安排好的,为非比寻常的人生,做好一切准备”的信念始终存留心中,演绎成了这部“非比寻常”的《中文系2》。
  《非比寻常:中文系2》是沿着《中文系》留下的线索而进一步开展的。但是,如果我们将《非比寻常:中文系2》放到李师江的整体创作中去看,就会发现这部小说不仅是某一本小说的续集,还更像是一个总结和一个开始——正如李师江在后记中所说的那样:“对于‘中文系’系列,我的定位是爱情小说。在我对爱情有新的感悟时,便写一本。”李师江在这部小说中对之前所创作的文学作品做出了一个回顾与总结,他积极地拓展着自己作品的言说空间,也在找寻着新的言说姿态。“中文系”系列的小说在李师江的整体创作中占有着特殊的位置,明显地带有一种“元叙事”的味道。所谓“元叙事”,按照其提出者利奥塔的观点,就是一种关于取消小说叙述内部“绝对真理”合法性的更为宏大的叙述。抛开隐藏在这个理论内部的政治诉求和后现代理念,仅就李师江创作的本身来看,“中文系”系列小说也成为了其所有叙事中的“元”,即关于其创作心态和创作背景的叙事。无论是如《逍遥游》《北京金秋午后》这样的“北漂小说”,还是如《福寿春》《福州传奇》这样的“福建叙事”,李师江所摆脱不开的还是自己心中的“中文系”情结。虽然作为小说作者,李师江一再强调:“小说是一门虚构的艺术,但可能立足于真实的背景。请勿对号入座,应是基本知识。具体而言,这本书是以我工作生活过的单位为背景,但是人物,请相信,那一定是我想象力的冒险,虽然极端的虚构,有可能有现实的蛛丝马迹引发的塑造基础。特别是,小说中的‘李师江’,并非鄙人李师江。”但是,在《非比寻常:中文系2》一文在《当代》杂志上发表的时候,编辑还是将其打上了“另类才子的私小说”的标签。“中文系”系列已经成为了李师江创作上的一个中心,通过这个系列的作品,作者解释了他在2005年前后为什么要以“咆哮与愤怒”之姿登上小说舞台,而2010年左右又是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返回到福建,并且叙述语气又平静到让评论者感到“未老先衰”。沿着这条线索继续下去,我们可以看到李师江未来的作品将呈现出的丰富的可能性。
  李师江几乎是“一路咆哮”着跑进中国文坛的。在《比爱情更假》《肉》《她们都挺棒的》《逍遥游》等作品中,李师江以他所特有的颇具调侃意味的语言直接刺破了生活所编织出的种种假象,毫不客气地将赤裸裸的真实展示给读者来看。在《比爱情更假》中,李师江以一种下定义的方式,将城市钉在了读者的印象之中:“城市就是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是一切漏网的强奸犯、诈骗犯大显身手的阵地”,那些像陈大拿这样的“口碑在县城已经一败涂地”的人们,在城市中如鱼得水,这些“漏网的强奸犯”可以“像一只泥鳅钻来钻去”,那时的李师江就和陈大拿等人一样,他们是一群试图对城市“实施强奸”的文化暴徒,他们热衷于对感官和物质的攫取,一切理想和梦境都被金钱和利益所包裹,正如作品中主人公的职业:“如果一定要说我是干什么的,我就很惭愧地告诉你我是个作家。这年头有谁称自己是个作家,那肯定是个懒惰的家伙,什么事不干,坐在家里生产垃圾。有些垃圾与社会风气臭气相投,能卖些钱。当然了,业余时间还在一家半死不活的杂志任编辑,这样可以显得我不像个无业游民。”关于梦想,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写出一本惊世骇俗的书,把很多老百姓吓一跳”,而这毕竟只是一种梦想,他们并不指望将之付诸于实践,于是他们“为这个梦想每天冥思苦想不已” 。
  不难看出,在李师江的早期作品中,“咆哮”成为了主人公们与其所生活着的环境打交道的唯一方式。大城市的人际关系是简单的,一切好坏善恶都会被置于经济利益的棱镜之下,所谓理想或者抱负,在这群逐利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比爱情、亲情、友情等更为崇高的是那个“交换原则”:“一个人不想付出就别想从别人身上索取一点东西,同时一个人不知道利用自己的长处就是傻瓜。”在这个原则的观照下,成功的女孩本质上都是妓女,“要么穷一辈子,要么放开做”的理念使得这群在城市中漂泊不定的人们可以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放在利益的天平上进行衡量。金钱在最大程度上发挥了它的一般等价物性质,爱情是假的,而生活本身比爱情更假,因为几乎生活在其中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去质疑它的勇气。但是《比爱情更假》中的主人公的身上毕竟有着李师江本人的影迹,在小米因着网络而一举走红之后,只有他还能进行这样的质疑:“这可以证明市民是多么的无聊。其实整个中国乃至世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值得议论,开发西部啦,台独啦,车臣啦,等等,市民们愣是觉得小米比这些东西更重要。城市为何如此厚爱能说会道的美眉?”但这种质疑从城市人的眼光来看,绝对是多余的,因此和李师江本人渊源颇深的小说主人公除了选择咆哮和愤怒外别无他法。他们像是一群困兽,在城市的牢笼里冲突奔走,却上下不得其索。于是,李师江在一段时期内选择了“平静”。
  在稍晚创作的《福寿春》和《福州传奇》这两部小说中,李师江让主人公离开了城市,回到了千里之外的福建故乡,去寻找一种心中的宁静。《福寿春》中,作者用土地和家族来重新追忆一种尚未完全被席卷进滚滚经济洪流之中的美好。也正是因为处在经济洪流的边缘,那些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冲突则显得琐碎和深刻。但是,在《福寿春》中李师江将乡土社会将不得不面临的颠覆与改变用节制而舒缓的笔调遮盖,这种逃避不得不说是消极的,正如小说用作为乡土社会代表的李福仁选择进入寺院“闲居”修行作为结尾一样。读完《福寿春》,掩卷沉思时,我们感觉到的更多的是一种乡土社会终将一去不复返的无奈和怅惘,而作者在写作时所想要达到的对于心中宁静的追求,以及用乡土社会的质朴和丰富对抗城市生活的功利和单调的意图,并没能很好地实现。这也使得李师江进一步地退守,在《福州传奇》中,他不但从城市中退了出来,并且还从现实退进了历史的深处。
  在这部小说中,李师江将主人公阚氏一家置于甲午中日战争的历史风云之下,虽然按照李师江惯用的写作手法,他有意识地引领着读者常常从历史的叙述背景中跳出,但是就小说本身而言,其中的大多数人物和事件都是可以考证的。在《福州传奇》问世之初,许多评论者都认为这部小说并不像李师江其它作品那样成功,他们认为“李师江写《福州传奇》是一次创作的新尝试,但这样平淡的、随意的,缺少最基本诚心的尝试只能说是一种失败,是对严肃文学开的一次玩笑” 。更有批评者极言这部小说是“一场灾难”,是“乏善可陈”的。这种批评自然是有其道理的,《福州传奇》无论怎么说,都不能被称之为一部值得称道的作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师江在《福州传奇》出版之后,又有大量的作品问世。如果换一重视角去审视这部小说,将它置于李师江的整体创作之中,就会发现,这部看上去并不那么成功的作品,却是李师江创作历程中的一部“极端”之作。纵观李师江的创作我们会发现,对这位来自于福建宁德而成熟于北京的作家而言,他对于历史题材的书写基本上是空缺的,其对于历史事件本身以及整体的宏观历史的把握都不是那么的牢靠,而其在创作中对都市市井生活的耳濡目染也使得他在写作历史题材小说的时候常常缺乏一种代入感,这也正是有评论者称其为一部“彻头彻尾的先锋作品”的重要原因。
  那么,为什么李师江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进行创作呢?答案还在于作者在创作之时所想要追寻的“平静”。在创作《福寿春》一书之后,李师江并未如愿以偿地找寻到他所要从乡土社会中发掘的宁静。相反地,在看到城市经济的浪潮即将吞没闽东乡村的趋势之后,李师江对于生存境况的焦虑更大了。如果说在空间上李师江已“无处可逃”,那么他也只能遁进时间的深处,从历史中找寻一种对于自身命运的可能性的答案。这正是我所说的“极端”的意思。李师江在创作《福州传奇》的时候,他已经在纵向和横向的两个维度上,将自己的言说空间用尽,而《福州传奇》的失败,也使得这位作家在对命运与归宿的探索上看起来像是走投无路了。
  《非比寻常:中文系2》的问世使我们看到了一种新的希望。不甘平庸却又生活在平庸当中,鄙视金钱却又时常为五斗米折腰,在时间和空间都不能为作者和小说主人公提供一个可以栖身之处的时候,心灵则成为了他们最后一个可以选择回归平静的地方。正如小说中的“李师江”对符绝响所说的,“我心里有一座神秘的城堡,非比寻常的所在,只是不知何时能够抵达。”对于此时的“李师江”来说,时间和空间已经可有可无,生活在当下的自己只要心中有着那座城堡,“未来必有非比寻常的生活,我在此只是必要的修炼而已”,这种生活“非比寻常到不可想象——能想象出来的生活皆不足道哉” 。这也正是这部小说对于李师江整体创作的意义:在这部小说中,李师江将抵抗平庸,将保持真我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心中,他不再在时间和空间的网罗下四处逃遁,而是更加积极地去面对自我。在与自己的对话中,“李师江”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大城市——北京,这次,他将不再咆哮和愤怒,因为回到自己内心的主人公已经知道,在泥尘中的摸爬滚打,正是那神安排好的,为自己非比寻常的人生做的必要的准备。
  在《非比寻常:中文系2》中,最早进入读者视野中的还是那个愤怒而咆哮着的“李师江”,他刚一上班,就觉得看穿了工作中的一切,“只上了几天班后,我就觉得从青年进入老年了。学会了喝茶,越来越浓,茶里应该有一种抑制兴奋的元素,可以让你笃定再笃定。学会了没事在办公室里溜达,从门口溜达到窗户,思维介于若有所思与一片空白之间。在走廊上呆望,跟过往的同事搭讪毫无营养的话。”他觉得“刚刚上班没有几天,我就有退休养老的感觉。想到退休生涯从二十来岁就开始了,有时候不免一阵恐慌” 。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使“李师江”感到绝望,为了寻求一丝改变,他甚至开始诉诸于感官上的刺激。他观看色情录像而被警察拘留,他在东街口附近来回游走而毫无方向,就是为了对抗这种无聊的生活,指望着“整个生活都会变得美丽”。但是,工作中的一些琐事却可以将他迅速地打回原形,这让“李师江”一度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支持他活下去的,“就是预期在未来有一场甜蜜的爱情,有一个如痴如醉的女人” 。这种状况,一直到左堤给他打来了电话才有所改观。在这部小说中,左堤作为一个重要的叙事元素,其出现是有着一系列类似于“装置”一样的意义的,“李师江”在小说中的每一次重要的改变和选择都几乎与她有关。
  左堤给“李师江”打来了电话,将“李师江”从生活的漩涡中拉扯出来,使他得以跳出自己所处的环境而审视自己。借由与左堤通信而带来的勇气,李师江可以得罪领导,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对陈丽娜在工作上的要求一口回绝;借由左堤的鼓励,“李师江”又重新有了考研的勇气,这是他们所认为的逃离现实的最好途径;在与左堤保持联系之后,“李师江”活着的目的也不再是为了“女人”,而变成了“文字”,也就是他曾经苦苦追寻着的理想,在此时他的心中,“文字是唯一支撑我精神的事物,也是维系未来的一条线”;中秋节与左堤不能相见的孤独促成了“李师江”与陈丽娜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在亲自远赴乐山见到左堤之后,左堤身为人妻并育有一子的事实使得“李师江”难以接受,并只身一人在成都街头流浪数日;而左堤来福州寻找“李师江”却使得“李师江”开始审视自己的过去,对那些曾经记忆中的美好开始有所反思。在福州的一起生活的一段日子里,两个人似乎已经找回了学生时代的美好,但是“李师江”却敏锐地感觉到其中的不同。左堤还是那个左堤,是“李师江”所不敢触碰的,而这不敢触碰的原因却与学生时代不尽相同,曾经的左堤是“李师江”心中“高洁的女神”,使“李师江”不忍触摸,而此时的左堤则成为了一件“破裂的瓷器”,随时可能将自己毁掉,使“李师江”不敢与之接近。这也使得“李师江”意识到自己所珍惜的过去只不过是存在于自己心中的幻象,在与现实对抗的过程中,一味地退守是毫无意义的,对于心中所向往的生活,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找到那生活中的“非比寻常”;最后促使“李师江”做出改变的,还是左堤。左堤跳楼自杀使“李师江”感到彻底的绝望,“绝望给予人的好处就是一切都可以抛弃,你可以重新拥有未知的人生”。左堤的死开启了“李师江”告别目前所处环境的最后一个装置,使“李师江”最后下定了决心,告别一切因着对过去的幻想而不愿改变的借口,重返大学时曾生活过的北京,去追寻心中的“非比寻常”的生活。左堤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使“李师江”对于社会和生活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他从那个愤怒的“李师江”变成了一个平静的“李师江”,使一向好与符绝响争斗的他在得知符绝响将与薛婷婷成婚之后也能泰然处之。这一切改变都使得“李师江”在小说结尾处的悄然出走顺理成章。
  纵观李师江的创作,我们会发现追求一种“平静”,正是李师江对于其创作的整体追求。正如李师江本人在回应张柠的批评时所说的,他所追求的是“从自我表白的叙述转向全局控制的描写”,这使得“一种更大的创作力正在我内心产生” 。早在《比爱情更假》一书中,作者也在刻意地在寻找一种平静,在面对恋人小米的多次出轨之后,主人公“我”认为“今天晚上我们能做的,就是彼此告诉对方一些秘密,做最后一次爱。对我们而言,这是最坦诚和最浪漫的结局。”但是这种平静毕竟是一种刻意为之的结果,它只能是“我”内心愤怒与绝望的一种掩饰,主人公认为自己“必须走了”,在爱情和友情都成为幻象之后,自己成为了城市和爱情的“过路人”。换句话说,主人公只不过是选择了消极地躲避,躲进了另一个尚未使自己感到绝望的时间或空间中,并周而复始地进行着这种绝望的循环。这并不能使主人公乃至于李师江本人感觉到一种真正的平静,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比爱情更假》的结尾处,看似与小米和平分手的“我”却突然有了一种“与其说是小米在跳脱衣舞,不如说是城市在剥去一件件伪装”的感觉,他只能寄希望于已经死去的马恬静,把小米的身体当作是马恬静,想要到“天堂”去陪伴这位已经不复存在的伴侣。说到底,这还是一种咆哮,一种对于现实的无力的回击,李师江所希望的真正的平静是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出现的。他借由幻想与死者做爱而达到的片刻的快感只不过是一种报复,而报复的对象是小米、是整个病态而无聊的社会,也是他自己。李师江想要在创作中回到内心,但是其结果却只是在心的外围反复徘徊,而终究无法进入,其根本原因在于他由于太想要摆脱外在的束缚,而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这些束缚与捆绑之上,却单单忽视了去质问自己的内心。
  在《非比寻常:中文系2》中,左堤先是用结婚生子、后是用跳楼自杀彻底切断了“李师江”对于自己在时间和空间中的逃脱之路,逼着他直面自己的内心,进而去选择一条他从来未曾选择过的“非比寻常”的道路。从这个角度来看,《非比寻常:中文系2》在李师江的整体创作之中不但是提供了一个答案,让李师江在其他小说中所出现过的愤怒、不满、无聊得到了应有的解答,更是提供了一个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主人公,他毅然迎向了生活所要给他的磨砺,这其实等于是开辟了一个平行的空间,而“李师江”的出走北京也将成为一个原点,其新的北京故事也将由此展开。可以预测的是,这个故事不会再像《比爱情更假》《她们都挺棒的》《北京金秋午后》这样充满了疑惑和愤怒,在直视自己的内心之后,新的北京叙事必将充满了一种平静后的深刻和悲悯,原先由情绪和欲望驱使着的叙事也将在审美和人性的维度上走向新的高度。
  《非比寻常:中文系2》在李师江的整体创作中,是一个“终点”,也是一个新的“起点”。莲子淖泥尘,出泥清水香。莲子曾经掉落泥尘,过分地在意泥尘,但即使有泥尘的重重包裹,当莲子将目光向内转,却发现自己还是那颗莲子,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同样,“非比寻常”的生活也不在别处,就在李师江和“李师江们”的心里。李师江在《非比寻常:中文系2》中完成了这个转变后,他接下来的作品必将值得期待。
  永远说不尽的中文系的故事,“李师江”和我们从未缺席。

【作者系山东师范大学教授;青年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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