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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十年盘点纪事

2009年第2期

  从1998年到2008年,网络文学经历了“黄金十年”。《长篇小说选刊》与中文在线17K网站一起盘点网络文学这十年来发生了多少事情,出现了多少经典,这无疑是网络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100多篇网文点评次第出笼;二十余名文学期刊资深编辑组成的审读组被千万个网文粉丝或赞或骂;许多早已被人遗忘的人和事情沉渣泛起;数十篇新闻报道让他们在记忆的相框中固定。

  1.委屈的与不委屈的网络写手

  盘点早期,来自各大文学期刊杂志的评委对网络上的著名人物并不熟悉,那些成名已久的大腕没沾到多少名气的光。结果网络上里程碑式的作品《风姿物语》被打了个周点评最低分。转眼间盘点论坛出现几百张帖子,大家都在叫嚷:评委没有看书。这意味着他们根本不相信有人看了书还会不喜欢这本书。它是通用的、普适的,低分除了没看书以外不可能有别的意思。评委们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纷纷谨慎起来。

  谨慎归谨慎,评委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鲍十对《我们是冠军》的评价严厉凶狠,其中的一句话转了下笔锋:“不过最后一卷写的有些意思。作品表达了人生不会如意的大局。主角开始经历‘怒其不争’、无可奈何和妥协的过程,激情不断消磨,已经一点点的逝去。要做好足球这个运动,并不是一个单纯少年靠梦想就能够完成的事业,作者让梦想回归现实,让我感到意外。这令主题得到些许升华。”这段评语不小心搔到了作者最痒的地方:他希望自己的小说不全被看成网络YY小说。至于低分,那有什么要紧?作者是个网络上的著名人物,一贯趾高气扬,这一次他并未向评委发难,显然是心里有想法的。他知道评委把他与其他人区分开来了,他不委屈。

  2.退赛

  一名来自晋江的女作者叫十八子墨,拿出来参加活动的作品可圈可点,被其粉丝用大量投票顶上榜首位置。这导致了意外。众多围观十年盘点活动的读者发现,好几部经典作品居然遭到这群女子的挤压。于是,大男子主义在网络上爆发了,无数指责蜂拥而至,矛头直指十八子墨的《有一种爱情叫兄弟》。男人们并未看过这部小说,从书名猜测这可能是一本带有男同性恋倾向的书,就揪住这个话题不放:这么让人恶心的题材居然高居榜首,除了证明腐女确实很多以外,什么也证明不了。事实上十八子墨这本书完全与同性恋无关,她百口莫辩且根本不屑置辩,在大批反对声中,干脆发了个公告退赛。

  此后陆续也出现了几次退赛行为,但主要原因不再是读者压力,而是作者认为某些评委的点评缺乏说服力。这种在网络上很常见的事情实际上给主办方带来不小的困扰。

  3.追捧评委

  十年盘点在早期读者群中有一个“看笑话”的预期:这帮来自作协、文联系统的人或许会闹出不少荒唐事的吧。但是随着评委们越来越自如、越来越负责的点评,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首先是作者们重视了起来,然后读者也重视了起来。比较怪异的是:他们重视的表达是点名找评委,希望看上去比较厉害的评委能点评自己的书,但不会做公开的感谢;另一种表达是忽视优秀的点评,对不够负责和不够到位的点评则大加挞伐。在盘点运营组的读者留言里,大量的要求是“请马季先生点评”、找章颖、王小王、鲍十的也很多。

  盘点五周以后,主力评委普遍看过四篇以上的长篇网络小说,对网络作品判断力的自信心重新找回。随之而来的是点评更加大胆。他们对自己喜欢的作品夸起来不遗余力,对不喜欢的骂起来也不留情。到第七周,读者们原先看笑话的预期已经彻底破产,心理位置与评委做了个互换,开始谦虚地接受几大当红评委的点评,哪怕看不懂也愿意看。这是在评委们的固有素质加上每周百万字阅读的艰苦劳动下的效果,用网友们的话说:“一分时间一分货”。

  4.捣乱

  随着评委风采的展现,一些反对“主流价值观”的读者和作者开始跃跃欲试。网络上风行半年之久的一部乱伦小说在第六周开始出头。等爬到排行榜上后评委们做了一番商议,决定对此书不予点评;随后读者们又兴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他们把网络上曾经万人侧目的、公然使用小学五年级的修辞造句水平的小说顶了起来,打算让评委打打分。这一回他们使用了刷票手段,结果被技术部门中途拦截。我们只能说网络实在是太有娱乐精神了,做得这么死板严谨的活动,居然也有娱乐一把的空间。

  5.错位

  总的来说,这一轮大盘点让许多评委“沦陷”了,成了网络小说的忠实读者。因为早期点评规则上规定:要按百年来传承的文学价值观来看网络文学,因此普遍点评走的是实体主义,并未按照网络通行的娱乐规则来做。实际上这有点南辕北辙,但考虑到评委对娱乐尤其是阅读性娱乐的陌生感,我们无法让他们对YY 作品作出取向。读者们也不希望看到他们这样做,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还是认为:光是娱乐并不足以产生好作品。许多读者都曾经表示:网络小说一边打动他们,一边让他们为感动而羞愧。点评的错位反而造成人们对其内涵做一次真实的掂量与反思。

(唐风 “网络文学十年盘点”前台中文在线代表、17K网站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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