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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见证当代中国长篇小说创作和出版态势,为历史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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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通讯》访谈《长篇小说选刊》

《作家通讯》主编:高伟
《长篇小说选刊》主编:高叶梅(其其格)
时间:2006年4 月

高伟:这些年,长篇小说的创作热情和出版热可以说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了。在这量的基础上“选刊”应运而生,中国作协取得了全国唯一正式刊号的《长篇小说选刊》,应该说是把握了时机,也填补了中国作协旗下的期刊独缺长篇品种这一空白。可是文学期刊普遍面临生存困境也是一个事实,况且,目前期刊市场上各种期刊近万的纷呈竞争中,一本新刊物,能不能引起读者的注意?以什么来博取读者的注意力?是不是很不容易啊。
高叶梅:是太不容易了。刚创刊时我每天差不多都要到家附近的报刊亭走一走,感觉小小的报刊亭就是一个浓缩的期刊市场,新刊物插在后面的书架上,只露一个边,除非购买者从其它途径知道有了这个刊物,点着名要买。否则在报刊亭是很难被读者发现的。期刊市场浩繁烟海,掉进去连影儿都看不到,这是以前不了解的。阅读有一种习惯的选择,品牌杂志被选择的可性大,就在于读者知道它,了解它。知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谈何了解呢。在文学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的商业时代,非理性消费观念大行其道的时代,别说一本新的文学期刊,有些老的品牌文学期刊也不好做。《长篇小说选刊》创刊到今天,真是非常艰难的,但杂志毕竟是一天天成熟起来,也安全地度过了季刊改双月刊可能会带来的风险,不但没有失去读者,订数还有可喜的增长。
高伟:文学刊物这些年似乎都把发展方向转向长篇市场,延伸出刊期搞长篇版,这一方面会给《长篇小说选刊》的选稿基础加大,但同时也是占有市场份额,大家都在争那点有限的文学市场,你们怎样与那些品牌文学期刊竞争?
高叶梅:不,竞争不是发生在文学期刊内部。我们国家的阅读消费指数是在第三世界国家里都排在倒数第几位的,而我们的其它一些消费,反而可以拿全球第一,一下子就做到了与世界接轨,甚至是超前的。这一点就证明我们离和谐社会还有很大距离。文学期刊在市场中普遍低迷的现象,其实就是和社会整体的消费观念有关的。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处境当中,能坚持下来的所有的文学期刊,实际上都在担当着思想和精神传播的使者,新的文学期刊是加入到自己的阵营中,去与消费市场竞争文学消费的更大的空间。文学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了,可目前比较突出的非理性消费倾向也未必就是商业社会的必然。
高伟:信心是建立在什么上?
高叶梅:文学本身。其实应该说我们不太研究市场,文学刊物的生存形势是众所周知的,光看看报刊亭就够了,情形都摆在那里。市场是流动的概念,追着它跑也永远跑不过它,何况我们国家的生活变化之快,市场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与其研究变化的东西,不如去研究不变的因素。文学就本身的内涵而言,它的意义是不变的,它的功能是不变的。文学期刊只有立足文学本身才能取胜,否则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里什么看不到?文学不仅是看,重要的是一种高级娱乐享受,一种精神资源的占有,它没有现世报的资讯功能,却是渗透在生活和生命中的养分,人们需要它。这样的信心是比较抽象的,可对办刊来说,非常有用。反而是太实际了就会丧失信心。

高伟:把理性追求和市场意识结合好。
高叶梅:不是市场意识,是读者意识。我们自创刊来,最感动我们的是读者。“文学刊物要以文学本身取胜” 这一铁律,其实是从读者那里获得的鼓励。文学期刊应当把培养读者的审美水平看作是自己最贴近读者的感情。要给予读者的是,让他们获得自己喜欢的,同时获得比自己想像得更多、更丰富的精神营养。这也是“争取读者”唯一可选择的前途。
高伟:我们可能低估了读者的审美水平和审美需求,常常是把“争取读者”与迎合读者口味混同起来了是不是?
高叶梅:是的。一个人热爱文学是他的一个基本素养,在选择阅读时会受学养和经验的局限有所挑剔,也会受习惯的驱使去选择,这在购买图书单行本时特别明显,但杂志的魅力在于它的整体面貌,一个人认同了某本杂志,信任它,其中有一部不合他阅读习惯的作品,但已经放在眼前了,他也就会品尝一下了。欣赏习惯和欣赏水平是在视野获得不断打开后才可言提升的,优秀文化的传播也是这样一点点推动的。在这方面,我们的文学期刊都为此做出了功不可没的贡献,尤其是那些陶冶过几代人的品牌期刊,它们对读者的影响力非常大。

高伟:那么,办刊思路上有什么特别的吗?一个新刊物建立自己的个性和风格是非常重要的,你们如何在那么多的刊登长篇小说的刊物中建立自己独特的风格和个性呢?精选最优秀的作品,什么是最优秀的?如何给自己定位。

高叶梅:是的。刊物的定位的确是最重要的,重要到它是刊物的存在依据和定力。读者也是根据刊物的定位来判断是不是自己的所爱所需,定位不当,会错失大批读者。“选刊”不是因为有“选”的优势就能好办一些。一个“选”字,逼迫着所有选刊的水平。而“精选最优秀的作品”,这句话也只有在为刊物作宣传时才敢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观念,包括各种审美观念,文学作品和文学期刊都是有待时间去检验的。在多元和多样的创作繁荣的形势下,《长篇小说选刊》若能踏踏实实地做到客观记录和跟踪见证当代中国长篇小说创作态势和出版风貌,把方方面面最具代表性的作品选出来,让“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兴盛在刊物上有所体现,也就不负这个刊名的历史使命了。
高伟:这是刊物的定位吗?
高叶梅:是的。原创刊物的定位相对可以单纯,有所倾向一种流派、一类写作群体,侧重一种风格、锁定一类目标读者,越是独树一帜越能形成自己的个性和风格。而对“选”字当头的刊物,则应当展开更大更丰富的包容和表达的空间,集各种刊物的文学表达于一身,成为多元多样的文学创作的一个展台。我们从办“增刊”起,就有意识地朝着这个方向走,用句行话说,每期发稿时都讲“拼盘”。“ 好作品”这一朴素的择稿标准是不讨论主义流派的,也不在写作群体中确定取舍方向的。这逐渐明晰地成为我们刊物的定位。具体说就是:“争取最优秀的作品,不放弃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关注最成熟的作家,不放弃普通作家的成熟之作。”
高伟:这个定位的确要求刊物要有很大的包容性和丰富性。面对那么多作品,如何取舍会不会很困难。
高叶梅:主要还不在选稿上,主要问题是版面,一期60万字还是不够用,但我们不会改月刊,这样可以办得从容些,读者阅读也可以从容些,读长篇小说确实需要从容的时间,今年第一期我们选了史铁生的《我的丁一之旅》,是去年年底前上市的,有个大学生读者拿到刊物还没看,就发电子信件说,他今年的元旦和春节就安排自己读这部小说,想想就觉得是一件趁心如意的非常享受的事,因为平时实在是没有时间啊。
高伟:看看你们的栏目,很精致很见用心。选登作品受到版面局限,这些栏目都有补充的作用。
高叶梅:是的,增刊时代,八年里我们共出版十五期,选登作品是39部,但以“小说故事”和“小说视点”介绍的作品就有190部。回过头去浏览一下这些篇目,基本是客观反映了当时长篇小说的创作态势,做了客观的记录。现在我们又设了一个新栏目叫“一句话点评”,在今年第二期上就介绍了最新出版的长篇作品62多部。这个栏目是王蒙同志给我提的建议,他说每年有那么多的长篇小说出版,最好能用一句话告诉大家写的是什么,这比只登出版信息要好。“一句话点评”登出来后,就有影视公司找我们编辑部打听作者的联系方式。
“小说故事”比较占版面,不再每期都有了。
“小说视点”一直是想做出一个高度来的,而不是作为未能选登的补充。版面“拼盘”必然会选择一些代表性更强的作品,而赶上了就会因此放弃一些比较优秀的作品。“小说视点”栏目就专意介绍这些作品。从上期开始“小说视点”分“作品”和“言论”两个版块了,“言论”是集中了各文学期刊和文学理论刊物上的有关文学的话题,我们摘录下最能给文学和社会把脉的一些具有洞见性的观点,简明扼要地表达出来。笔法上有意向新闻风格靠拢,有点像是快讯,读者很爱看。给文学批评开辟一块言论阵地,比登大块的理论文章效果好得多,读者能很快吸收,还写信来参与讨论,大块文章读者是参与不进来的,进入不了把作品称作“文本”的专业语境里。
高伟:这也符合“客观记录”的定位方向,文学批评就是对当下文学创作的记录,关键是理论文章一成“言论”,突出了短平快的信息性和可读性,作为选登长篇小说作品的刊物,这样就更完善了。
还有“成功作家的创作和人生经验”栏目,对这个栏目的要求特点是“美文”。登过贾平凹写在《秦腔》的后记 “故乡啊,从此失去记忆”,迟子建的“温情是寒夜尽头的几缕晨曦”等等,看看这题目都充满诗意。很多小说家也都是写散文的高手,里面又有创作经验,有浓厚的个人情感。
“ 读者说话”是最温暖的一个栏目,自《长篇小说选刊》创刊以来,读者的支持是我们最直接感受到的力量,去年一年,我们接到读者来信和电话几乎没断,我们把读者来信看作是“家书“,一点都不夸张,他们真就像远方的友人在关心你。去年我给读者写回信,胜过了我好多年写信的数量。常常就有回到书信时代的感觉,还有一个感觉是,热爱文学的人都有一颗赤子之心,与他们的交流会增强你对人生的信心。
再就是“经典回眸”栏目。读现在的作品时常常会想起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中以前的一些作品,八十年代写长篇小说是需要一个作家有相当的中短篇创作的经验和积累才敢动长篇的,写出一部都是很用功夫的,到了九十年代出现长篇热了,长篇小说一下子多起来,可出版社的市场运作意识还不是很强,宣传炒作远没如今这样强势,很多作品就淹入大海随波流走了。这个栏目就是想捞一捞还给我们记忆深刻的那些作品。“经典”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但经典都是有一个经典化的过程的,就算这个栏目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吧,成不成为经典还要更长的时间检验,经典必属于那些能在读者心中扎下根的作品。
高伟:“经典回眸”选登了铁凝的《玫瑰门》,王蒙的《活动变人形》,这两部作品很多人都是耳熟能详却没读过,有人读了很吃惊,不知道王蒙还写过这么有亲和力的作品,其实书是一直在再版的,书店里现在还可以买到的。
高叶梅:《玫瑰门》也是啊,再版多次了,重读一遍,依然很耐读,八十年代的长篇小说创作量少,作家写作比较扎实。这个栏目是从选登迟子建的《伪满洲国》第二部起建立的。选登《伪满洲国》遇到了一个问题,它是出版已有好几年的作品,我们想,选刊的特点就是有再次发表作品的权利,何不把时间再放宽一些,我们决定从新时期以来的长篇作品中梳理,读者说这个栏目很有意义,要坚持下去。
高伟:只有选刊可以让旧作再发表一次,这的确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在杂志上发表和出书的影响还是不一样,出版社的书系也多有经典、典藏的,可是不如杂志上重发一下这么引人注目。但有共识的作品毕竟不是很多,往下怎么选下去。
高叶梅:我们选之前是会征求多方面的意见的,专家、权威的和读者的。我们在“读者说话”栏目里答复过读者,“经典”不是谁说了算的,《长篇小说选刊》提供这个看台,当作是交给读者的一份卷子吧,让读者评判。
高伟:通过“作家通讯”对作家们说点什么?
《长篇小说选刊》的读者定位越来越清晰了,是那些把文学当作精神家园的读者、对文学的参与意识较为强烈的读者,再就是从事长篇小说创作的人群——作协会员和自由身份的作者们。我们希望通过“作家通讯”加强与各位会员的联系,把各位的长篇小说创作信息及时告诉我们。

2006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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