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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义勤:都市民间生活的诗意表达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特刊12卷

鲁雁的小说向以浓郁的乡土情结和民间情怀而著称,可以说,有关乡土的经验,民间的想象和乡村生命的体恤成为支撑其小说创作的基石。然而,他并没有囿于这种传统视点的限制,而是力图超越此前新乡土小说伦理化、道德化的倾向,从而在都市民间创作实践中,展现了新品质、新内涵,实现了新超越。最早发表于《莽原》杂志新近出书的小长篇《草根一族》堪称这方面的代表作品。

《草根一族》讲述了一群小人物悲欢离合的情感故事,集中展现了他们多姿多彩的人生风景和精神面影,寄托了作家对城乡发展进程和都市民间生活的深刻理解。小说中的邻里之情、男女之爱集中传递了一种正面的、积极的、温暖人心的正能量。具体来说:

一、传递真情。尽管小说人物生活、理想、追求不同,但他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都市里,且都租住在刘凤彩一家中,并因此而逐渐成为知心知底、互帮互爱的好朋友。底层民众间的这种在生活上互相体谅、帮助及在情感上的相互慰藉、鼓舞,体现了另一种略带温暖情调和理想主义色彩的展现都市人精神风貌的写作路径。刘凤彩是作家重点刻画的都市市民形象。她重情重义,扶危济贫,宽容别人,同情弱者,给人以深刻印象。她不但把出租屋打造成了租房人的安身之地,并将之建设成居住者的精神家园,还收留进城寻夫的乡下女子阿川并帮助她照看孩子。她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彩,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二、诠释爱情。对爱情生活的描写,对爱情心理的表现,对爱情关系的思考,在这部小说中也得到了集中而全面的体现。如果说理发师彭小春与柳文心之间,谢国强和章一之间不期而遇而又刻骨铭心的爱情经历让人为之动容的话,那么,郭小年和张风萍之间的爱情与婚姻经历又让人们感慨情感生活的复杂和人性的多元。如果说农民工王明亮和流浪女阿川之间因共同的底层体验而演绎了一种不是爱情胜似爱情的“神话”的话,那么,刘风彩和杨大军之间所建立的那种稳固的家庭生活,恰是对市民日常情感生活常态的表现。“我把男主人公、女主人公化整为零,让他们的爱情精灵附到鸽子身上,扑棱棱,让他们飞上了这座城市的天空。”作家在创作谈中的这句话,可视为对这部小说主题思想的最好解释。

三、描绘都市新风景。小说详尽地描写了这些小人物在都市中的日常生活,几乎涵盖了都市底层生活的各领域,综合呈现了当下都市里的现代光影和民间样态。尽管小说也描写了都市生活的驳杂及小人物的艰难,但,归根结底,都市空间之于他们是温暖的,有希望的。作家理解并同情这些小人物的生活,宁可有意遮蔽都市生活的反面,也对他们当下及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他们的结局无一指向悲剧,生活无一滑向庸俗,精神无一倒向堕落……这表明作家是以宽容之心来看待民间生命的,并以此为理解、叙述他们日常生活和情感世界的切入点,尽管这或许遮蔽了都市民间生活的复杂性和生命景观的多元性。

最后,民间本色语言的生动运用,喜剧化效果的自然产生,不仅成为小说的一种文体风格,也体现为作家的一种世界观和生命观。这些口语、方言及对话又无不展现了小市民、农民工、城市漂泊者等在都市民间社会中生存着的形形色色小人物们的幽默情怀和豁达开朗的处事方式。这样的写作具有真纯之色,又满溢着朴野之气,常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力量,给人以生活的信心。
   

(吴义勤 评论家,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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