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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劲松:坚韧是生命的基石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2年第6期

  从《羊的门》到《城的灯》再到《生命册》,李佩甫用13年时间谱写了他的“平原三部曲”,《生命册》应该是其中最出色的作品,是凝聚着他大半生心血的拳头力作,也是其识见、学养、才华、人生经验的宝贵结晶。

  借助知识分子复杂、沧桑而又丰赡的人生遭际,在《生命册》里,李佩甫带领读者沿着时光的隧道,在50年中国乡村嬗变的每一个重要历史现场溯游,让读者有所睹、有所思、有所叹。他想说的,我以为其实只有一句话:“我是一个有背景的人。”

  “我是一个有背景的人。”这是贯穿《生命册》全篇的主题句,一句貌似平淡实则富含深意的话。这个“背景”,指的是自古及今一切生命赖以存活、变异和演进,千百年来一直供给谷物生长、生灵繁衍的土地。《生命册》中的无梁村就是主人公吴志鹏的背景。无论他在村内,在北京,在深圳,还是在世界的任何地方,他都背负着故乡土地的眷顾,自然也背负着土地固有的沉重与苦难。李佩甫或许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忘记我们的来处,土地是我们的胎记。

  从表面看,《生命册》是吴志鹏年过知天命之时的人生回忆录。而事实上,吴志鹏是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典型人物,他的“生命册”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而且是很多与之有着相同背景、身上烙着深深的村庄印记的中国人的“生命册”。李佩甫选择这样一个人物,作为史实的关键见证者、冷静叙述者和生命手册的忠实记录者,是颇具慧眼、独具匠心的。吴志鹏是一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年少时饱受磨难和欺凌,之后因缘际会被推荐进入高等学府,毕业后任教于省城师范学院,接着辞职下海,在京城当“枪手”成功掘金,再到深圳炒股发财,然后组建上市公司……可以说,吴志鹏是描摹整个中国农村50年风云的最佳视角,而他背后的无梁村则是那个时代广袤农村生命的微影。

  《生命册》书写了一大群人物形形色色的命运,也承载了一大段历史潮落潮飞的细节。在对吴志鹏、骆驼、蔡苇香、梁五方等一大群人物的性格和命运描写中,《生命册》把半个多世纪中国历史上一些重大历史事件,都折射出来。读《生命册》,我最强烈的感受是:虽然出场人物数量众多,事件也非常驳杂,但读来如千里山脉,有起有伏,并常常在峰回路转时发现风景。 

  《生命册》里的人,无论是骆驼、吴志鹏、蔡苇香这种所谓的成功人士,还是虫嫂、春才、梁五方这种所谓的小人物,都有着皇天后土一般坚忍不拔、愈挫愈勇的品质,他们都是苍黄土地开出的绚丽多姿的生命之花,给一滴清露,他们就灿烂盛开。不可否认,他们的“生命册”是苍凉的、苦涩的、多灾多难的,但也是充满亮色的。

  苍黄,是土地的底色,坚韧,是生命的基石。

(储劲松,安徽省岳西县作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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