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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宁:生命尊严超越战争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1年第5期

  张品成的长篇小说《红药》,目光再次投向了他熟悉的赣南山区。他在诸多作品里已经多次再现了战争年代这块红色土地上的艰难岁月,关注那段非常岁月里的人们内心的矛盾、挣扎以及复杂的变化。不过,在小说《红药》中,张品成又在努力地尝试着一种新的突破。《红药》里的中心事件是红军在赣南山区重建后方医院。在这篇小说里,治病救人成了张品成刻画人性的一个基点。医生、医院这些字眼在任何时候都是和生命联系在一起的。从战争到生命,《红药》里刻画人性的基点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正是这种变化,拓展了《红药》的人性表现的空间,同时也发掘出了人性更深厚的内涵。

  在《红药》里,围绕着救治红军伤员的生命,张品成主要描写了三个不同身份、不同信仰的人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毕有康是国民党军队的一名医生,红军俘虏,信仰三民主义。白长吉是一位信奉上帝的洋牧师,教区医生。诸葛逑泰是一名颇有名望的中医,笃信佛教,有着自己的处世原则。不同身份、不同信仰的三个人,由于不同的原因先后来到了条件艰苦简陋的红军后方医院。尽管他们的内心都曾经有过不少波折、疑惑,但是在面对那一个个需要救治的伤残的生命时,他们都做出了作为医生的共同选择:救治生命。在这里,张品成立足于生命的层面来刻画人物内心世界的复杂变化。

  此外,张品成在《红药》里立足于生命层面还塑造了另一类人物形象——选择放弃生命的齐满年。齐满年是一位有着高度责任心和政治热情的人,“一个绝对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甘愿把青春和生命献给革命事业的无私的人”,齐满年对先后来到后方医院的三位不同身份的医生也始终持一种怀疑的态度,不相信他们会真心实意地为红军做事。他把抓“内鬼”看成了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但事实证明“内鬼”并不存在时,他选择了自杀。在这里,齐满年的死显然不是由于战争的对峙而导致的生命毁灭,也不是出于某种外在的因素。齐满年身上所体现出的那种高度热情和警觉性,归根结底是源自于他内心的一个确切的信念,即“内鬼”就存在于这群人之间。这个信念支撑着他百折不挠地去做各种追查工作,也支撑着他可以忍受周围的人对他的不满和抵触。所以,当他得知“内鬼”并不在他所怀疑的这群人之中的时候,支撑着他狂热行动的信念破灭了。因此,齐满年真正被抽空的是他的生命的支撑。

  当诸多的战争题材的作品倾向于围绕战争立足于情感的层面刻画人物内心性情、亲情和爱情的纠结时,张品成却把眼光投射到本体意义的生命层面,力图更深入地刻画出人性的更本质的一面。其实,战争本身就是和生命密切联系着的。当所有的外在因素被剥离之后,战争就是生命的存在与毁灭。而张品成恰恰抓住了这一点。于是生命成了《红药》里刻画人性的一个基本立足点。这就使得《红药》区别于其他表现人性的战争题材作品而获得了独特的审美价值。

杨宁(赣州师范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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