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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万里:个性与理性 永恒的战争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1年第4期

  那一场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回忆。鲜血与眼泪,怒吼与哀伤,英雄与懦夫,胜利与失败……许许多多的回忆,许许多多的经历,已经变成了许许多多的故事,《烈火金刚》《野火春风斗古城》《敌后武工队》《苦菜花》……人们不会忘记那场战争,人们也不会忘记这些故事。

  在这里,又有一个故事诞生了,是《姥爷的抗战》。和以前的故事相比较,姥爷的抗战似乎有点超出我们的阅读习惯,因为姥爷的抗战是无拘无束的抗战,是特立独行的抗战。不仅仅如此,姥爷的抗战当中还洋溢着那么动人的柔情与浪漫。姥爷不仅是浪漫的姥爷,姥爷还是一位特别聪明的姥爷,所以姥爷的抗战不仅是浪漫的抗战,也是智慧的抗战。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姥爷是一个拥有独特个性、不达目的绝不回头的姥爷,所以,姥爷的抗战是一场充满了个性的抗战。

  在这里,似乎一切都是源于个性。由于这个性,才造成了“你的良心大大的好”,由于这个性,姥爷在工人们眼里才是一名汉奸。由于这个性,作恶多端的日本鬼子相继被杀,由于这个性,特务头子杜松也命丧黄泉。由于这个性,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变成了奇侠老枪。还是由于这个性,日本美女春美夏坠入了情网,美丽的金梅也情意绵绵……通常状态下,小说是故事。故事是由事件引发的,一个事件发生了,又引发了另外一个事件,一个又一个的事件如同一个又一个的环,环环相套向前推进,便构成了一部小说。

  事件是人物制造的,什么样的人物制造什么样的事件。这个故事有点离奇,因为姥爷是事件的制造者。因为有了姥爷,因为有了姥爷的勇敢与智慧,因为有了姥爷无法改变的个性,离奇的故事慢慢变得顺理成章了。还是因为这个性,不仅春美夏,不仅金梅,不仅谭丽萍,不仅贾师傅,就连我们这些读者,也越来越喜欢姥爷了,我们关心姥爷的命运,关心姥爷的特例独行的抗战。于是,我们便不得不把我们的阅读进行到底。

  现在我们明白了,姥爷不是汉奸,姥爷是抗战英雄。但姥爷不是脸谱化的抗战英雄,也不是纪念碑上的抗战英雄,而是一个可亲可爱的抗战英雄。一个抗战英雄被当成了汉奸,这样的冤屈令人纠结,但作品并没有过多地渲染这样的纠结或冤屈,而是把我们吸引到那一场独特的抗战当中去。当我们读完作品的时候,或许会发现,那个纠结似乎已经渐渐淡去。渐渐鲜活渐渐清晰起来的,还是那个姥爷的形象。或者说,那个纠结,那顶汉奸的帽子,已经被个性的光彩遮蔽了。

  姥爷的抗战是充满了个性的抗战。其他人却是理性的。日本鬼子,杜松小岛们是理性的,他们用理性实施阴谋,为了一场非理性的侵略战争。还有金梅或谭丽萍贾师傅们,他们也是理性的,他们用理性去完成任务,为了大局,为了兵工厂,为了抗战胜利。于是便产生了另外一种战争,是个性与理性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个性着的姥爷不仅面对日本鬼子,还要面对金梅谭丽萍们。于是便产生了纠葛,产生了危险,产生了焦急,产生了悬念。于是也就产生了一部好看的小说。

  常常是这样的,小说家站在一个理性的立场,去刻画一个非理性的个性,去抒写个性与理性的纠葛或“战争”。这是小说的制作方法之一。这个方法被使用了很久,今后还会有人使用下去。个性与理性的战争,是小说家笔下永恒的战争。

秦万里(《小说选刊》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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