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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然:从肉体的游荡到灵魂的游荡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特刊8卷

  这是一部让人不忍卒读又欲罢不能的小说。

  小说塑造了一组肉体与灵魂的游荡者形象。

  美丽绝伦的某大公司女领班“荷荷”突然精神错乱被遣送回乡,其父母却将她推给了未婚夫“庆连”,从此她即与憨厚的庆连及其善良的老母亲生活在一起。“我”在平原上的事业受挫后四处游荡期间,流浪到庆连居住的小村庄,并与庆连一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也长住在这个盛开着菊芋花的农家小院里。

  此间,“我”亲眼目睹了这家人的辛酸和苦难。荷荷时常出现幻觉,并不停地叙说她与“大鸟”精灵之间耸人听闻的故事。这些令人生疑的故事让“我”想起了另一位朋友——直升机驾驶员岳凯平——他的飞机尾翼上就有一个巨型的“大鸟”图标。

  岳凯平曾是空军飞行员,英俊潇洒,正值事业的巅峰时期却爱上了家里的保姆——上级为其养父岳贞黎专门找来的农村少女帆帆。这却激怒了养父岳贞黎,父子感情彻底破裂,岳凯平退伍并永远地离开了家,而帆帆在岳贞黎的安排下嫁给了岳家的厨师田连连。

  绝望的岳凯平远离家园,受雇于一个海内外有名的商企界大佬,为其做专机驾驶员兼保镖,开始了肉体与灵魂的游荡。帆帆在结婚不久就生下了一个智商低下的大头儿子,很快与田连连离了婚并独自带着儿子离开了岳家,到东部老家办起了曾经与岳凯平共同计划的农场。

  “我”历尽坎坷找到了帆帆,通过帆帆,又终于找到了变得十分神秘的岳凯平,跟他讲述了不幸的平原兄弟庆连与其未婚妻荷荷的故事,岳凯平最终解开了荷荷凄惨遭遇的谜团……

  有人说张炜具有诗人和哲人的气质,我要说他就是诗人和哲人。我曾有幸读过他的诗集,让我十分惊讶,我终于同意一种说法,那就是一个优秀的小说家必然具有多种艺术才能。

  如果说张炜在《古船》中所塑造的人物隋抱朴是个冥思者,《刺猬歌》中的廖麦是个奔跑者,那么,在眼前这部具有多种艺术特质的小说中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尤其是“我”和岳凯平就是游荡者——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游荡,其实那个因私欲而占有了帆帆并让她生下大头儿子的岳贞黎,忘记了当年在战场上对为了救自己而牺牲的战友的承诺——照顾好他的幼子凯平,反而毁了其子的爱情、事业和一生的幸福,最后自己也成了一个可怜而孤独的游荡者——心灵不再有归宿。

  张炜在叙述过程中沉着而冷静,但你仍然能从字里行间听到瑟瑟秋风,时不时地夹杂着些许尘土,让你不得不闭一闭眼睛。

  这虽然是一部令人悲伤的小说,但张炜并没有忘记给读者点燃一束火光,在茫茫的黑夜里照亮前面的路程。“我”尽管事业受挫,在家里也有许多难言之隐,在那个著名的橡树路——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地方——岳父岳母家,自己不过是个不受欢迎的失败者、外来人,妻子在夹缝中也对他多有怨言,内心饱受痛苦的他却关心帮助着平原兄弟庆连和极其绝望的好友凯平以及帆帆,与他们在泥泞中携手蹒跚,给他们力量,这难道不是黑暗中的光明吗?他就像让我们绝处逢生,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小说中的人物性格饱满、丰盈,“我”、荷荷、岳凯平、庆连,以及岳凯平死死苦恋的帆帆,其实都系在同一个故事的链条上,让人难以忘怀,那些文字准确而生动,就像用刀斧刻进你的脑子里,赶也赶不走。

  作为系列长篇小说中的一部,该作品把19世纪的文学经典叙事和西方歌剧艺术,以及现代艺术与魔幻现实主义奇妙地组合在一起。从肉体的游荡到精神的游荡,从社会现实的矛盾到人物内心的冲突,在这里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与展现 。

安然(书评人,作家出版社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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