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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林:二十世纪中国历史的回望与沉思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0年第6期

  因为在出版之前就有幸接触过田中禾这部长篇小说的书稿,所以我知道小说的名字本来是“二十世纪的爱情”,到了正式出版的时候才改成了现在的书名。相比较而言,我觉得,还是现在的书名更合适一些。原因在于,这部长篇小说最核心的内容,其实并不是所谓男女之间的爱情,而是二十世纪的中国历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二十世纪的这个革命。标题中的父亲,当然就是知识分子马文昌,她们则是指母亲林春如、娘肖芝兰以及父亲的另外一个妻子刘英。通过父亲和这三位女性在二十世纪中国所经历的曲折命运,作家田中禾相当成功地完成了他对于二十世纪中国历史的回望与沉思。

  就我个人的阅读直感而言,田中禾《父亲和她们》的思想艺术成就主要体现在如下三个方面。

  首先,是小说所拥有的深厚异常的思想内涵。应该看到,在进入新世纪以后,以长篇小说的艺术形式回首二十世纪中国历史,已经成为不少作家自觉的艺术选择。在此背景之下,选择怎样一个独特的角度才能够更艺术地表现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自然就成为衡量小说成败的一个关键问题。田中禾的值得肯定之处,就在于他紧紧地围绕着人性与革命之间存在着的尖锐冲突,在肯定革命具有一定合理性的同时,对于上一个世纪的中国革命进行了足够深入的艺术反思。

  其次,是一种别出心裁的小说叙事方式。小说从根本上说,就是一种叙事的艺术。是否具备一种恰切的叙事形式,是决定小说创作成功一个不容忽视的方面。田中禾很显然在叙事形式的设定上下了不小功夫。具体来说,《父亲和她们》所采用的是一种双重多视角的后设叙事方式。所谓双重,第一重指的是子一辈的叙述者马长安,第二重则是包括马文昌、林春如和肖芝兰在内的父一辈叙述者。多视角,指的当然就是小说中先后出现了四个叙述者不同的叙述声音。后设叙事,具体指的是,不仅第一重叙述者马长安的叙述是事后进行的,而且,历史事件的当事人马文昌他们父一辈的叙述,也是在时过境迁之后进行的。在某种意义上,正因为田中禾成功地运用了此种双重多视角的后设叙事方式,所以,他对于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进行批判性深入反思的创作意图,才最终变成了现实。

  第三,则是具有相当人性深度的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越是优秀的长篇小说,越是少不了具有人性深度的人物形象的成功刻画与塑造。《父亲和她们》中的几个主要人物形象,比如林春如、肖芝兰、刘英、邹凡等,都给读者留下了难忘的印象。然而,塑造最成功的,恐怕还是父亲马文昌这样一位曾经一度积极参加革命,但是革命的过程中却被严重扭曲了正常人性的知识分子形象。这一点,在他时过境迁之后那样一种自觉改写真实历史的行为中,可谓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艺术表现。

王春林(文学评论家,山西大学文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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