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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广:回望面向残酷现实的青春

刊于:长篇小说选刊2010年第3期

  在每年动辄上千部的长篇小说新作中,真正在艺术的层面上容人鉴赏品味的,并不太多。出自青年作家欧阳娟之手的《路过花开路过你》,也正是在这一向度上,令人刮目相看。

  小说讲述了一个青涩、稍有波折的青春爱情故事。回眸一望,是这故事的开始;劳燕双飞,是这故事的结局。这爱,来得突兀,逝得迷离。导致这结局的理由,若说有,竟只为爱得太过情真意切,恋得太过欲说还休、如履薄冰。而老于世故成熟圆润者所能认可和想见的理由,则近乎于无。春衫和苏朗,并不是大观园里的黛玉和宝玉,却在昏暗猥琐的生存境遇中,焕发了或许独属于青春年华的那一种童心、贞情。对于这样的爱情履历来说,重要的不是结局,甚至不是所投射的具象,而是我们所能领悟或者是重温的真正意义上的青春记忆,这或许正是作者借这一段“没由来的爱情故事”,所欲寄寓和表达的内韵。

  乍看来,小说所描述的痛苦与残酷似乎稍显矫情,好像一切只源于青春的无知,让人感觉为赋新词强说愁。我觉得应该仔细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残酷的青春”,一直是一个时髦而笼统的说法,事实是,毫无防备的青春面对着全无怜悯之情的现实,势必破灭,往往变成沉痛的回忆。从一开始,当春衫完全年少无知时,就遇上了为人生奋斗做好充分准备的小惦,春衫的母亲也早早逼着她立下军令状,毕业之后不光要还清全部的债务并且嫁到哪里都要带着母亲。在青年人成长的时日,代表成年人的学校和校外的社会陷在“发展”的忙碌中,实际上扮演了冷漠和无情的角色。苏朗被黑社会追打,漆剑沦为被贵妇包养的流浪歌手,这一切似乎都像是他们无知的举动带来的咎由自取——果真如此吗?

  沉重和残酷并非青春的属性,青春向往着飞翔和美好,给予他们沉重包袱的,恰恰是我们这些过来人,青春的“遗忘者”。我们显得过于残忍,然而当我们回头看到自己那尽管失败的初恋,不是也会感受到青春无悔的苦涩吗?这苦涩正像苏朗给春衫的画与镜子所彼此映照的,是我们从青春时便陷入现实沼泽中的自我。

  长篇小说本是一种更为讲求情节魅力的文学体裁。在《路过花开路过你》中,抒情性的题旨与巧妙的叙事调度,有效地掌控了读者的阅读期待。春衫和苏朗的爱情故事,是由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叙事段落衔接而成的。这些叙事片断,因了主人公的情感起伏、悲欢离合,聚合成一个张弛有致的故事进程,抒情的节奏则赋予这故事以情节的张力。粗略看去,《路过花开路过你》所展开的场景人物,如同当下凡间生态一般,平淡无奇,一个个“微妙”之时与“细微”之处,却足令读者一次次地领略了作者在叙事技艺方面那种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功力。

  《路过花开路过你》是一部“青春小说”,或者说,是一部抒写“纯情”的小说。与当下的许多“青春小说”乃至其他小说相比,这部作品的叙事语言也是值得称道的。近些年来,在我们的文学作品中,诸如在人物言行举止的设计上,在情节故事细节的铺展上,甚至是在叙事语言的总体考虑上,毫无节制也毫无必要地务求恶俗和粗鄙,映证了一种颇为普遍的“粗鄙化”创作趋势。与之相比,《路过花开路过你》的语言风格和叙事处理,清新淡雅,富于表现力,显示了作者驾驶文学语言的良好潜质,也唤起了我们对文学阅读的美好回忆。欧阳娟,加油!

  (赵文广 《长篇小说选刊》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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