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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东:担当现实与敬畏人生

2008年第5期

以文学的方式进入我们共同面对的现实,存在着无数的可能。日渐繁荣的当代长篇小说创作,更是有效的证明。许春樵的长篇小说《男人立正》,直面的是我们当下的现实生活,它所呈现的生活状况和对现实的思考,为我们提供了独特的艺术视角,同时也把我们对现实的认识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思想高度。
  《男人立正》不在宏大叙事。它只是在写一个男人的现实遭遇。这个叫陈道生的中年男人,是一名下岗工人。人们一向以为下岗工人的身份代表着弱势、低微。不少的文学作品写到过,投注过或深或浅的人道主义关怀。许春樵同样是在关注这样的底层人物;不同的是,即便陈道生如何低微、弱势,许春樵首先从性别上进行了认定:他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要有所担当;一个弱势、低微的男人,更要担当过多的现实负重——只是这种担当,更为艰难,更为酸楚,更加沉重,也更加悲情。陈道生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生活困境:从双河机械厂下岗后的陈道生,好不容易办了家小服装商店,因没有卖假名牌,生意惨淡;无业在家的十九岁女儿无所事事,因卖淫吸毒惹上了官司。对一个卑微的家庭来说,陈道生本来就要承受日常生活的挤压;女儿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让陈道生面临生存的危机。当陈道生被人救起,走上搭救女儿的艰辛道路时,故事只是才刚刚开始。
  我们同情陈道生。当生活以它前所未有的严峻袒露出它的坚硬质地时,我们想到了从未平坦过的人生。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末,人们用不同的手段和方式在挣钱在改善自己,甚至不惜假冒伪劣,不惜坑蒙拐骗。陈道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所以他卖不好服装。他用不识时务的价值操守与他周围道德失范的人们抗衡,他是弱者中的弱者。而女儿的变故,更是让陈道生跌落生活的谷底。所有的不幸都值得同情,但任何的同情并不能代替陈道生自身应有的承担。陈道生只能面对和担当这样的现实。《男人立正》的过人之处,正在于此。
  高明的小说家,总是在他有倾向性的叙述中,不断地吊足读者的阅读味口。作者在陈道生面临困境的时候,毫不手软地让陈道生跌入生活的绝境:他为搭救因吸毒卖淫的女儿,被儿时好友刘思昌以做生意为由,骗去了他向厂里其他的生活同样拮据的工人们东挪西凑的血汗钱,共计三十万元。以陈道生的为人,他不能失信于和他同样艰难的乡邻,一死了之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其所能,不断还债。他能偿还得了吗?可以说,《男人立正》这部小说所要讲述的故事,这才真正开始。
  作者接下来的讲述,可谓荡气回肠,如泣如诉,催人泪下,感人至深。许春樵以丰沛的激情和思考,向我们叙述了一个高亢的悲情故事。但不仅仅是故事。《男人立正》是一部有着强大道德力量的作品。这种力量不是外在的,是一个弱势人物在苦难中的隐忍和顽强,是忍辱负重,是含辛茹苦,是抗争,是奋斗,是从一个低微人物身上生发出的生命崇高感和道德良知。这一力量,展现着生命的活力,同时更让我们敬畏人生。
  许春樵是一位具有强烈现实责任感的作家。《男人立正》通过陈道生这个小人物悲怆的生活经历,力图唤醒人们渐就麻木的诚信、责任、廉耻和悲悯意识,在对一个小人物的命运书写中试图重构社会的信任与道德理想。这是一部具有人性光芒和人道精神的作品,同时又是一部反思现实、审视灵魂、为背叛赎罪、为人性讴歌的时代精神极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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