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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福金:棋缘

2007年第4期

我从小下棋,开始下大概是五岁吧。那时我父亲患高血压休长病假在家,他喜欢下象棋,搏杀型的。这种棋风我继承了。这和我现在平和的人生态度是相悖的。
  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二哥在区里报名参加象棋比赛,回来说了。父亲鼓动我也去参赛。当时报名除了户口簿还要成绩报告单,体育馆教练看了我的成绩报告单说:都是3分4分的学生还会下棋。我说,我现在就和你下一盘。他笑起来说:好,好,你还是比赛时下吧。
  那一次我获得了象棋少儿组冠军。然而不久“文革”开始,象棋训练班停止了。于是我又转下围棋。当时我所在的居委会朱主任常到我家和我父亲下棋,有时也和我下。象棋他自然不是我的对手,输后推枰叹道:象棋没有围棋有意思。我正懂得了一点围棋的死活知识,便说围棋我也会呀。找来围棋和他下起来,才在一个角上放了十几个子,就全军覆没。主任老头是个真正的围棋迷,以后来我家,居然不想和能称对手的我父亲下象棋,宁可让我摆下九子来,和我下围棋,并认真地下到收盘数子。开初他曾向我预言:一年退一子,我九年才能赶上他。然而,我半年不到就杀败了他。
  并非我有什么特殊的棋才,因为棋是相通的,我具有了象棋的算路自然下围棋要容易些。只是下了围棋后,我便很少再下象棋了,因为围棋的盘面开阔,因为围棋的计算复杂,也因为围棋之中蕴含着多重的变化。
  与棋之缘久矣,已有数十年。棋与创作是我人生的两大兴趣所在。创作占据了我主要的工作时间,围棋占据了我主要的业余时间。我有时会想到,我的一生是有幸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之中。
  在我的创作之初,我就想到要以棋为题材写一部作品。这个想法一直延续在我创作的构思中,从定下“黑白”题名来写围棋与棋人,断断续续的构思也有十数年了,我一直没有动笔。是一直没敢动。这正是缘于对棋之所爱。我怕写成了一般能发的作品。而凭着多少年的创作经验,写出一部作品来,一般能发是不成问题的。
  我终于在电脑上打出了“黑白”两个字,我终于决定进行有关围棋的创作了。这是围棋与创作的结合,那么,相较于十多年前,我的围棋水平到底提高了多少?我的创作表现到底丰富了几多?
   这两点,我自己都难说得清楚,似乎根本的不是围棋与创作。似乎起决定性的不是围棋与创作。似乎有第三种东西融在了围棋与创作之中。似乎这种东西与我的关系要比围棋与创作更亲更近。似乎这种东西与我是融成一体的。
   古人说:功夫在诗外。那么也可以说,功夫在棋外,功夫在创作之外。其实,那不是在外而是在内呢。
   忍不住要说一下《黑白》里的主人公陶羊子,他一直说自己下棋是因为喜欢,但好几次他丢开了棋,有时会疑惑自己是不是真正喜欢棋。
   我一旦投入创作,一两个月也想不到要下棋;一旦下棋,便极有胜负心。如此,常会想到最早的围棋师傅姓朱的主任老头,他是不管对手棋好棋孬,也不管终盘棋胜棋输,只要有人对弈。他是真正的棋手,深深地迷在棋中,又超脱于棋局之上的。
   我当然不是一个真正的棋手,然而,我就是一个真正的作家么?
   我耶?非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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